一 公司一年一度的大型party上,一个漂亮的女子端着酒杯向我走来。秘书向我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张子寒的夫人任樱女士。她很优雅地说:“认识你真高兴,铃木先生。很抱歉子寒身体不适没能来参加这个聚会。” 任樱是独自一人来的,而我是个帅气的单身男人,当悦耳的华尔兹响起时,很自然地,任樱成了我的舞伴。她是个相当迷人的女子,聚会结束时,我已经感到和她难舍难分了。我在她耳边说着一些灼热撩人的话语,她听了“咯咯”直笑,那笑声很让人受用。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鱼儿上钩了。 三天前,我的秘书给了任家的佣人刘妈一万元钱,告诉她说只要能让任樱单独出现在我们公司的聚会上,这一万元钱就是她的了。 那一晚,任樱留在我的别墅没有回去。 我知道,这个女子,已经把我当成了她失败婚姻生活的救世主。谁说不是呢?我从来都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帅气又多金的男人的诱惑力。 我常常提醒自己,我是个男人,是个帅气的日本男人。 二 我并不害怕失去张子寒这个合作伙伴,赚钱并不是我最终的人生目标。我只是希望通过赚钱实现另外一些心愿,比如任樱。 何况,张子寒的那个公司,说到底不过是任樱的地盘。那本是她父亲分到她名下的,张子寒充其量也不过是任樱的一个高级打工仔。 本来那个公司,由任樱打理得半死不活的,两年前一向避嫌的张子寒突然接手公司业务,公司开始蒸蒸日上。我由日本而来开始在这个城市投资时,就相中了他们公司。半年来,我和张子寒合作很是愉快,我们甚至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我想,如果没有任樱,我们会一直合作下去。 偏偏是任樱,那样精致到极点的女子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问张子寒:“你很爱任樱吗?” 他的眼里流露出无奈,小心避开我的话题“我不想现在离开她和公司。”尽管如此,他眼里那种受到了伤害的眼神还是深深刺痛了我。 任樱,任樱,你真是天生尤物。我一定要让你离开张子寒。 在我出神的当儿,张子寒说:“铃木,我得提醒你,任樱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你要小心她。” 我哑然。张子寒掏心掏肺说这话,倒好像我爱上的不是他钟爱的妻子,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而已。 三 任樱和张子寒的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各大媒体把这事儿炒得轰轰烈烈,不可避免的,我的名字也被捕风捉影地牵扯了进去。中国人就是喜欢这样,有一家报社甚至还提到了N年前张任的陈年旧事,是他们新婚时吧,据说张子寒是抛弃了初恋女友而和这位富家千金结为百年之好的。 那则消息旁边。触目惊心地登着一张陈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容颜姣好,清纯可人。有旁白:张子寒初恋女友汪婉。 秘书把这张报纸拿给我看时,我竟不小心让手中的龙井茶泼洒在汪婉的照片上。 任樱希望我能和她快点举行婚礼,我推托说,媒体那边刚刚热炒过了你和张子寒的离婚之事,现在就举行婚礼,只怕会有损于公司形象,万一引起公司股市动摇就不好办了。 我说的是实话,任樱作为一个商人是懂得这些的。 任樱越来越迷恋我,她总是在欲望满足后对我说着同样的话:“亲爱的,你真的很棒!” 我马上提醒她:“乖,别忘了吃避孕药。” 她就会乖乖地把我给她的避孕药吃了。 有时候我会问她:“我和张子寒比较,如何?” 她不屑地从鼻孔里“嗤”了一声:“张子寒?亲爱的,他怎么能和你比?他是个性无能患者,偏又死要面子不肯去看医生。认识你的时候,我已经守了半年活寡了。” 黑暗中我无声地笑了。张子寒并非性无能,这一切都是刘妈的功劳。我交给她的那些特殊的抑制性的激素,她都把它冲泡到了张子寒每日必喝的龙井茶中去了。 如果不是这样,我又如何能让任樱这么快就投入到我的怀抱呢? 四 我有了新的投资计划,并且很快和别的公司达成了合作意向。任樱不依不饶,质问我为什么把她的公司撇开不管。 我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有个更赚钱的项目要交给你来做。 “真的?”任樱一下子惊喜起来。这个女人实在好哄,她并不像张子寒说的不简单。在生意上,她永远是个盲人。 然后,我细细地和她说起那个项目的投资,她很满意,惟一的不满是基地太远,远在日本,而且,不是和我合作,只是通过我,间接地和我在日本的一个朋友合作。 她开始等着要和我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明里暗里,向媒体透露出各种各样的口风。我任由她胡闹,甚至,真的和她去订做了昂贵的婚纱。 等到大家都闹着要喝喜酒的时候,我摇着双手说:“No!我和任小姐只是谈得来的朋友而已,大家都误会了。” 吃惊的不仅是任樱,还有她特意请来的记者朋友们。昂贵的婚纱已经取回来了,无地自容的任樱一怒之下把美丽的婚纱扯成了碎片。 而更令她伤心欲绝的是从日本传来的消息。她的所有在日本的投资都以失败告终,任樱的公司,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一无所有的她在一个大白天闯进我的办公室。实际上,是我授意公司保安让她进来的。一个一文不名的女人,我总得给她一个最后的答复让她满意。 她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我,声嘶力竭地问我:“为什么?铃木,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拿起那张登有汪婉照片的报纸,说“你不是要答案吗?答案就在这里!”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更白:“是汪婉!你是为她复仇而来的?铃木,你究竟是她什么人?男朋友?丈夫?” “任樱,我是她的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确是为她而来的。你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请你离开吧!” 我示意保安把她拉出去。任樱苍白着脸,早已不复当初的美丽和优雅,她在两个保安的拉扯中大叫着:“铃木,我不甘心!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张子寒所说的“不简单”的含义,这个女人在打击报复上的确很不简单,就像可怜的汪婉。但是,她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在她和我缠绵的那些日子里,她所吃的避孕药,已经很严重地伤害了她的肝脏。 事实是,她来日不多,却毫无自觉。不久以后,人们只会说那个叫任樱的落魄女子,终于郁郁而死。 五 任樱死去后,刘妈领着张子寒出现在我面前。 张子寒说:“铃木,刘妈说是你替汪婉报了仇,汪婉现在在哪里?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找她。我拼命为任樱的公司卖命,也只是为了多赚些钱去找她啊!” 我面无表情地说:“张子寒,不要找了,汪婉已经死了,死在了日本的妓院里。我只是在尽一个朋友的责任,来帮她实现最后的心愿而已。” 这些话,实际上我早在从目本归来时就对刘妈说过。她是汪婉的母亲,她有权知道她女儿在日本所受的苦难。 当初,任樱和张子寒婚后仍嫉恨汪婉在张子寒心目中的地位,在三番五次暗杀汪婉不成后竟狠毒地通过不法手段将汪婉卖到日本妓院。汪婉在那里备受折磨,被糟蹋得不成人样后死在了一个日本嫖客的蹂躏下。 我知道刘妈现在领着张子寒来找我的目的.她无非就是要张子寒这一生一世都得不到心灵上的安宁,这样,活着的张子寒甚至远比死去的任樱还要痛苦。 张子寒的痛苦,现在就是刘妈的幸福。因为我奇怪地发现看着张子寒浑身寒战,她的嘴角,竞露出了解恨的笑 那笑,令我的心隐隐作痛。 六 晚上,我在浴室淋浴.我打量着赤裸的自己。毫无疑问,我是个健壮的男人,我有着作为一个男性公民的所有特征。 没有人知道,我保持这一切的秘密是每天每天,我都不能忘记吃雄性激素。如果没有这些激素,我的男性特征就会很快萎缩。 是的,我是个变性人。 现在你大概知道了,我,就是汪婉。或者说,我曾经是汪婉。 被张子寒抛弃后,我忍受着失恋的痛苦。更可怕的是,这个时候,任樱向我下手了。在几次暗杀计划流产后,她竟然一不做二不休,绑架了我然后把我卖到了日本一家高级妓院,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成。我最终能够活下来只是因为心中燃烧着强烈的复仇火焰。 后来,我终于逃离了那家妓院,但经受了男人们非人折磨的我已经对自己的女子之身深感厌恶。听从一个外科医生的建议,我做了变性手术,并且改名为铃木。 我活着的所有目的,就是复仇。 所以在我经过艰苦的变性手术终于变成男性的时候,我回到了中国。 我找我母亲帮忙。当然,她已经不认识我了。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会帮我,她这么多年一直留在任家做佣人一定也是在找机会为她的女儿报仇。 我不忍心让她知道:她温顺清纯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男人。所以我告诉她,汪婉已经死了。我给了她很多钱,以她帮助我的名义。我想,有这些钱,她的晚年过得不会太凄凉。 现在,想着一切如我所愿.该受到处罚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罚,我有些凄凉地笑了,心里却没有预期的高兴。 七 最后一次见到张子寒,是在我决定回日本的时候。 他已经皈依了佛门,来找我只是想让我这个汪婉的朋友到汪婉的墓前告诉她一些事情。 他说,自己之所以抛弃汪婉,是因为刘妈告诉他,他和汪婉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甚至还拿出年轻时她和他父亲的亲密照片来证实这一点。他为自己和汪婉的乱伦而痛苦,所以很快和一直追求他的富家千金任樱结婚。汪婉失踪后,他把刘妈接到任家养老,任樱却把她当佣人使唤。 有一天刘妈突然告诉他汪婉的失踪都是因为任樱的迫害,他更加痛苦,拼命赚钱派人到处去找汪婉。他知道他的一生都将生活在愧疚中了。 现在,汪婉死了,他让我在她的墓前转告她张子寒今生最爱的,是她汪婉,最对不起的,也是她汪婉。他会在佛前替她祷告,但愿来世,他们不再是兄妹,那样的话,就可以在人世间相亲相爱。 我的泪水汹涌流出。 张子寒拍着我的肩说“铃木,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说是的,不过风吹了一粒沙子到眼睛里,真的很难受。 这是变性后我第一次流泪。是张子寒提醒了我:我是个男人。 我要如何告诉他,我的母亲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她自己的恩怨。年轻时张子寒的父亲抛弃了她,在她千方百计找到这个负心人进行报复时,却发现他早已不在人世,甚至连家都败落了。他只留下了独子张子寒。母亲说,父债子还。她让我勾引张子寒,等张子寒爱得欲罢不能时再一脚踹了他,让他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母亲只是没想到,我真的爱上了他,并且,不顾一切要和他在一起。 所以她用了另外一个办法,她说我们是兄妹乱伦,只是想让张子寒永远背着一个乱伦的包袱不能松懈。 事实上,她的那个孩子还末出生就已胎死腹中。而且因为那次流产,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我,汪婉,不过是她死去的姐姐留下的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