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约7点左右,健身房的灯已经亮了。巨大的玻璃窗外,夜色微凉。 苏浅浅是下午6点下的飞机,当她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机场时,突然改变主意,不打电话通知蓝小榆,她想给他惊喜。而惊喜,是多么浪漫的事情。 苏浅浅手里拿着的,是蓝小榆喜欢的晚香玉,12朵,清雅却带着哀伤的神情,如同之前的每一次,她欣喜地等他接过那12朵晚香玉。 偌大的健身房里,蓝小榆正举起哑铃,背影坚阔。他身旁,是一个清纯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女孩。更具体一点,应该是他身前。蓝小榆的胸贴着女孩的背,手把手教她怎样使用哑铃。 苏浅浅笑笑,转身离开,伸手拦了TAX,绝尘而去。 钻进那座48层大厦,脱下高跟鞋踩在价值不菲的纯羊毛地毯上时,苏浅浅发短信给安维:我回来了。 安维立刻发过来:我要见你。 穿上那条华丽的小礼服,套上那条镶着细细小小的碎钻,昂贵而耀眼的丁字裤,这一夜,苏浅浅的身体是一套精美诱人的大餐。 (2) 几根蜡烛,一杯1765年的路易十四,几句甜言蜜语,欲望昭然若揭。 安维将头深深埋进她怀里。贪婪而满足地嗅着,有一种快感,在心底逐渐滋生和蔓延。难有安维,能够让苏浅浅感觉轻松。唯有安维,能让她的身体跳跃起来,一遍一遍,冲至顶峰。 苏浅浅不爱安维,但是除了他,她找不到第二个适合的床伴。 两小时后,苏浅浅回到家中,打开房门,传来蓝小榆的咳嗽声。走进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清水瓶,12朵晚香玉被插了起来。蓝小榆瘫倒在沙发上,地上到处都是啤酒罐。 蓝小榆说,为什么回来了也不通知我? 苏浅浅心疼的过去抱他,吻他。蓝小榆也迎上来,用嘴唇来回应她的热烈。 但是他们的亲热,仅此而已,不再逾越半步。蓝小榆阳痿,无法进入她。但是苏浅浅不在乎这些的,她对他的需要,是心理上的。身体的,安维早已给了她。 (3) 8点的飞机,苏浅浅又得赶去广州。安妮打来电话,浅浅,A先生还等你回来治疗呢! 安妮是苏浅浅的老板,每月给她上万的薪水,她非常看好苏浅浅的工作能力。 蓝小榆去机场送苏浅浅,给她买可乐和鸡翅。记得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很落魄,连杯可乐都买不起,还被高利贷追着到处躲,苏浅浅拿出所有积蓄帮他还了高利贷。 住在潮湿的民房里,再冷的冬天,躺在蓝小榆怀里,苏浅浅觉得温暖踏实。 蓝小榆出去找了份工作,拿到工资的第一件事情,便给她买了条裙子。那个二月,苏浅浅苦守着一份简单的爱情,满心欢喜。 但是苏浅浅不甘于这样的生活,她想过得更好。她想吃烛光晚餐穿漂亮高跟鞋。于是。她找到了卫姐。卫姐是苏浅浅上卫校时认识的学姐。待她如妹妹一般照顾。 卫姐在电话那端暖暖地笑,月薪上万,工作很简单,用自己的身体去治疗性功能障碍的患者。她说,这是一种神圣的职业。 苏浅浅说,我想试试,我要给蓝小榆开家健身房。 卫姐带苏浅浅去了俱乐部,香港人开的,外表看起来和有钱人喜欢去的俱乐部没什么两样,豪华、奢靡。里面却是有点不堪入目的画面。 苏浅浅说,这和妓女差不多。 卫姐却不高兴了,浅浅你听清楚,虽然我一个星期内要和三个以上的男人做那事,但我绝对不是妓女。理由只有一个,他们是病人,而我们,是医疗工作者,我们有义务帮助他们摆脱困境,难道不是吗? 为了避开熟人,苏浅浅主动申请去了广州的分社。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她努力工作。 老板安妮以“病人的健康永远是第一位”为口号,为苏浅浅打气,她觉得苏浅浅的天分很高,学什么都快,装什么都像。 指压、抚触、挑逗、上床便是整个治疗过程不可少的步骤。 苏浅浅花了1O天时间治好了一个早泄病人。第二个病人,是阳痿,她花了半个月左右让他1O年来第一次有了反应。 病人都夸苏浅浅,皮肤光滑,身体好,挑逗技术更是一流,骚得更劲。苏浅浅只想着那问宽敞明亮的健身房,那是蓝小榆做梦都在想着的事。能满足自己心爱的人的愿望,那是多么幸福的事,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看着安妮甩过来的一沓沓厚厚的钞票,苏浅浅堕落了,臣服了,麻木了。 一年就像弹指一挥间,来不及伤感。来不及自责。 5月的一个傍晚,苏浅浅去提款机查了卡上的数字。取出银行卡,她笑了,眼泪溢满眼眶。 (4) 每个月,苏浅浅都会从广州飞回上海看望蓝小榆,有时也去找安维。她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自由挥霍。这段时间,她不属于那些或秃顶或口臭的阳痿病人,她只属于自己。 苏浅浅骗蓝小榆说自己有个有钱的老爸,他留给她一大笔财产,足以给他买下那问健身房。当她把健身房的钥匙交给蓝小榆的时候,蓝小榆抱着她哭了,他说要用他的一辈子,来爱她。 蓝小榆是苏浅浅好朋友的男友,他是那种英俊得要命的男人,只一个眼神,就可以电死一大批女人。苏浅浅爱他爱得发疯,把他从好友手里抢了过来,替他还清了高利贷。可是,苏浅浅没有想到的是,蓝小榆竟然阳痿。他从未进入过她的身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爱他,他也说,爱她。足够。 健身房的生意打理得不错,很多人都说蓝小榆教练很随和容易相处。蓝小榆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健身房上,慢慢的,苏浅浅感觉身体寂寞了。 在那家叫多伦的酒吧里,苏浅浅遇见了安维。他找她借打火机,她把他眼里的欲望和渴求真实无比地看在眼里,心里浮起一丝得意的笑,这就是男人。 安维很懂得调情,懂得循序渐进,他成了苏浅浅的床伴,她的身体不再寂寞。安维是爱她的,他并不满足于只做她偶尔的床伴,苏浅浅看得出来,但是她说,如果不愿意,绝对不勉强。安维没有离开她,在她无助的夜里,通过长长的电话线,他会逗她开心。 (5) 苏浅浅患了抑郁症,每天都要吃抗抑郁的药物。时间一长,便出现幻觉了。蓝小愉和一个女孩在偷情。 下午三点,A先生会准时过来,他的阳痿状况稍微有了改善,他给的小费比别人多10倍,他真是一个有钱而无性的可怜男人。 苏浅浅拿出包里那瓶Dior的香水,往身上喷了喷。香水是蓝小榆送的,他说,想我的时候,往身上喷一喷,那些香气,是我对你的思念。瞧瞧吧,多浪漫的男人,苏浅浅算是没白爱他一回。 俱乐部顶层,那个80平方暗房的心理室里,A先生开始对苏浅浅动手动脚。安妮在洗澡间外刻意播放了轻音乐,水温刚刚好。苏浅浅赤裸着身体坐在那个巨大的浴缸里 ,对面的男人目光琐屑,体态发福,让苏浅浅感觉有点想吐。 苏浅浅温柔地说,你试着把沐浴液涂在我身上,然后慢慢触摸我,像我触摸你一样。A先生照做了,苏浅浅闭着眼睛,强忍着自己去想蓝小榆,她想象着,这是蓝小榆的手指,在她肌肤上弹出欢快的音符。 1O分钟后,苏浅浅说,躺下来,让我帮你涂沐浴液,把眼睛闭起来,你尽管想象,似乎有成千上万只美女的手,正抚摸着你的周身,我敢保证,这次你一定会有强烈的感觉,一定会。 A先生真的有反应了,他把苏浅浅压在身下,山洪爆发一般,进入她。 突然地,苏浅浅又看见那个女孩子了,她躺在蓝小榆身下,万般风情地摇曳呻吟。苏浅浅受不了了,猛地推开A先生。A先生的头不小心撞到了浴缸上,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一拳打在苏浅浅脸上,去你妈的,臭婊子,敢推我。 抓起衣服,苏浅浅飞一般逃离俱乐部,一路上,眼泪不停掉落。 (6) 下了飞机,苏浅浅一路狂奔。她什么都不想,只要投入蓝小榆怀里就好。先是跑到他的健身房,大门紧闭。苏浅浅又往家的方向跑,她想,从此以后,不再踏入俱乐部半步,她要忘掉一切,和蓝小榆好好过日子,用她这段时间学到的知识治好蓝小榆的病。她进这家俱乐部的初衷,全都是为了蓝小榆,她要给他开健身房,她要治好他的阳痿。 推开房门,一切都和她脑海里出现的一模一样,蓝小榆出轨了,他正爬在那个女孩身上,如驰骋的战马。 蓝小榆,他,不是说阳痿么?怎么会这样? 苏浅浅瘫坐在地上,女孩冷笑一声,穿起裙子摔门而去。 抑郁病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受刺激。刚刚那一幕,让苏浅浅突然就失去了理智。她冲上去,歇斯底里地撕打蓝小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为你付出那样多? 我去找卫姐治疗的时候,卫姐什么都告诉我了,原来你是做那种勾当。我以为你有多伟大,多纯洁。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婊子,靠陪阳痿患者上床赚钱的婊子。 仿佛被人当头一棍,苏浅浅再无力哭闹,疼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钻入骨头。当苏浅浅准备从48层大厦往下跳的时候,安维破门而入。他拿出手铐,铐住了蓝小榆。安维把苏浅浅从阳台上抱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就在一小时前,安维带领反走私小组从蓝小榆的健身房的一个箱子里搜出了长短枪17支、子弹十余发以及2枚手榴弹。蓝小榆一直都在做军火贩卖,这个苏浅浅知道的,她甚至知道他把军火放在什么位置。 蓝小榆被带走的时候,悄悄对苏浅浅说,别用那些香水了,我在里面放了会使人产生幻觉的药,时间久了,会让人抑郁,甚至自杀。其实我是想杀了你,因为你知道的太多。 多么残酷的真相,苏浅浅一时无法接受,哭了。 安维把她紧紧拥在怀里,浅浅,别难过,一切都结束了。别怕,有我在。 桌子上,12朵晚香玉开得很艳,那是因为,蓝小榆每天都给它浇水。看着它们,苏浅浅的胸口,缓慢地疼痛起来,无法止息。 她想,蓝小榆其实是爱着她的,从前也是,现在也是。他只是不能接受她是一个性疗代配偶的事实,一时冲动伤害了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