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我来到北京市海淀区这家电脑公司上班时,单身的同事们已经开始讨论怎么过即将来到的情人节了。他们互相打趣说,情人节那天,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在这样的气氛里,24岁却还没谈恋爱的我显得很不合群。我不无遗憾地想,看来今年的情人节我注定要“可耻”地度过了。
谁知就在这时,我们公司对面那家文化公司的美编江波,开始热烈地追求我。我办公的格子间位于大门口,江波从公司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而且每次看到我都对我笑一笑。出于礼貌,我也报以微笑。谁料,他的表情很快就丰富起来,有一天中午甚至跑到我的格子间跟我聊天。
江波的“攻势”让我有些慌张。但公司里的其他女孩都笑我老土,有一个甚至说:“现在哪还有认识一年才说话,说话一年才初吻,初吻一年才结婚的事情呀?喜欢了,就大胆表白,这才是新时代的好男人!再说了,人家江波不仅是北京人,而且是家中独子,哪点配不上你呀!”
她们哪里知道,其实是我对江波不太有信心。因为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追我,只请我到大排档吃过一回饭。我想,一个在金钱上对我过于吝啬的男孩,可能并不是很在乎我!因此,我们的关系一直就像烧了一会儿就断了煤气的水,不冷不热。
很快情人节就来临了。那一天,公司里的男孩和女孩都蠢蠢欲动,离下班时问还有一个小时,就不断有人以各种理由早退。我则坚持到下班时间,并加了3个小时的班。但等我走出公司时,竟然意外地看到了西装革履、容光焕发的江波!他用火辣辣的眼神看着我,柔声说:“我已经在这里等你4个小时了!”我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感动。接下来,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请我吃饭的邀请,随他坐车来到海淀区的航天桥。我知道那里有个夜市,江波上次就是在那个夜市请我吃过大排档,因此,我直接向那里走去。可是这次,江波却拦住我,笑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怎么会让你在夜市将就呢?”说着,他拉我走向不远处的金悦海鲜城。我惊讶地停住脚步,说:“这里太
贵了吧!”他笑着说:“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我迷迷糊糊地跟他走向酒店大门。门口的一排服务员齐刷刷向我们鞠躬问好,并齐声说:“祝二位情人节快乐!”我的脸顿时有些发烫,江波却一脸泰然地拉着我的手,非常有风度地走进一间包厢。
菜很快就上来了,竟然有鱼翅、甲鱼、三文鱼、对虾和红酒!他体贴地帮我剥着对虾,对服务员说:“请把红酒打开。”当他优雅地举起酒杯时,我觉得他真像电影里的绅士一样有风度——真没想到,平时那么抠门的他,今天竟如此风度翩翩!我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平时那个小气的他都是假象,今天的他,才是真实的!
这顿饭,我吃得有些意乱情迷,因为江波滔滔不绝地向我说着情话。这些话如果在平时听可能会让我觉得夸张,但今天却今我脸红心跳。在我半醉半醒的时候,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被江波变魔术一样摆到了饭桌上!那束玫瑰占据了大半个桌面,像火焰一样在我眼前燃烧!
我知道,情人节玫瑰价格很贵,这一大捧玫瑰最少也要1000元钱吧?想起他平时很节俭,今天却这么舍得为我花钱,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无比柔软。那一刻,我竟然双手捂住脸,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结账时我才知道,我俩竟然吃掉了1000多元钱!我还来不及替江波心疼,他就拉着我上了出租车。我晕晕乎乎地跟他来到一家迪厅,里面昏暗的灯光和强劲的音乐声让人热血沸腾,令我情不自禁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嗨”。以前我也在迪斤玩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尽兴。当江波在黑暗中轻轻地吻我时,我没有拒绝……
到了深夜,当我俩一身大汗地从迪厅出来后,他拉着我走进旁边的一家酒店。我下意识地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他说:“你租住的房子不能洗澡,你这么一身汗回去,怎么睡觉啊?我们开房洗个澡吧?”我潜意识里虽然觉得跟他一起开房不合适,但见他已经在办手续了,也就没有开口反对,随后犹豫了一下,就跟随江波上了楼。那一晚,在一种半清醒半亢奋的状态下,我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蝶变。直至次日中午,我都没有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情人节之后,我把心都放在了江波身上,每天都要跟他通电话,周末就去他的宿舍帮他洗衣服做饭,然后住在他的宿舍。有一次,我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提到了江波,我妈妈不放心地说:“你才上班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恋爱了?男方可靠吗?”我不以为然地说:“放心吧,他是个很好的男孩。等今年‘五一’或国庆节的时候,我把他带回家给你们看看。”
但是,随着时光推移,江波对我的态度却逐渐冷淡了!有一次我试探着提到了结婚,他居然以沉默作答!我不禁有些惊慌,不明白他对我的态度为何来了个大转弯?为此事,我专门在网上问过我念中专时的同桌。同桌很有把握地对我说:“男人在热恋阶段过后,会出现一个冷淡期,但只要你继续对他好,过了这个冷淡期,你们就会相爱如初了。”我这才松了口气。
“五一”临近时,我试探着对江波说:“这次,你跟我回家见见我父母吧?”没想到,他竟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说:“你没事吧?好不容易才放几天假,瞎折腾什么啊!”我不禁生气地问:“你不想见我父母,是不是根衣没把我当回事?”他有些不耐烦地说:“咱们还没到那种必须见双方父母的关系吧!”我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没到那种关系?情人节那天是什么关系?这几个月的来往又是什么关系?”大概江波觉得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柔声说:“不是我不想去你家,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忙了。等有机会再说,好吗?”我也知道说服不了他,只得说:“那国庆节你再跟我回家吧!否则,我也不好向家里交差。”
于是,这个“五一”长假,我自己灰溜溜地回了家。父母问了好几次为什么江波没来,我只得推说江波家里有点事,临时脱不开身。
令我难过的是,“五一”过后,我跟江波的感情更趋冷淡。他不再主动约我吃饭,不再来我的格子间找我聊天,甚至走出公司大门,他的目光都不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这种状态,让我开始后悔自己在情人节那天的轻率。令我惊讶的是,我发现后悔莫及的还不止我一个人——我的两个女同事也在情人节那天和男朋友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但不知什么原因,不到1个月,她们都陆续跟男友分手了!看到她俩憔悴的样子,我甚至有点庆幸自己跟江波还保持着恋人关系。
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一个周末,我帮江波收拾屋子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抓起电话朝门口走去,对我说道:“你帮我关一下电脑,等一下我要出门。”我一边答应一边来到他的电脑前,在关闭好几个程序之后,准备帮他关闭QQ时,却无意间点开了一个对话讯息。那条讯息是江波的同学发来的一我参加过江波的同学聚会,认识那个同学。那个同学的话引起了我的警觉:“上次,你不是说已经甩掉她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江波,明天晚上出去玩吧?”“恐怕不行,她明天肯定来我这里住。”“你俩还没分哪,这次怎么拖这么久!”“谁知道啊,情人节之后她好像黏上我了。你那边情况如何?”“我这边早就甩掉了。对了,情人节那天你花了多少钱?”“连吃带玩再加上送花是3300元,开房是400元。你呢?”“咱俩花费得差不多。你什么时候才能推陈出新啊,可别到明年情人节的时候,你身边的女孩还是这一位。”“这不可能啊。就算真的要结婚,我也得找个北京女孩。离下次情人节还早,再混几天吧,情人节那天我花了那么多钱,总不能白花啊!”
看到这里时,我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我转身跑出去时,江波还在门口接电话。看到我边哭边跑,他喊了我一声,却没有追过来……我没有关闭他的聊天记录,他显然会知道我离开的原因。
从那以后,我们很“默契”地再也没有联系过。到了2008年元旦以后,我看到江波又和一个年轻女孩打得火热——又一个情人节就快来临了……
那天我心中很难过,便又打通了同桌的电话,向她倾诉我的失落。没想到,她的情绪比我还要低落。原来,她和男朋友在两个城市工作,身边有个男人总是追求她。最初,她一直都以有男朋友为由回绝了,但情人节那天,寂寞的她在那个男人一番浪漫的攻势下,也犯了和我一样的错误……后来,她的男朋友知道了这件事,便与她分手了!
放下电话,我惨然一笑。她的悲剧当然应该怪罪于她对爱情的不忠。可我和两个女同事呢?我们的痛苦应该由谁埋单?世人只会看到情人节那天女孩手中的玫瑰,有谁能看到锥痛女儿心的那根玫瑰剌呢?
我们的痛苦是何等相似!在那个浪漫得令人窒息的情人节,有几个女孩又能清醒地保护自己,让自已躲过那一个个精心布置的美丽陷阱呢?情人节里的情劫,让我们窒息,让我们警醒!